斯德哥尔摩:北欧之星

斯德哥尔摩:北欧之星

作者:沈坚第515(2021/02/03)期

    斯德哥尔摩市政厅

    德罗特宁霍尔姆宫花园一角


  游欧洲,北欧不可不去,北欧各大都市中,以布局之养眼、建筑气质之优雅论,又首推瑞典的斯德哥尔摩——堪为“首都中的首都”。

  我们进出斯德哥尔摩,均非搭乘飞机航班,而是海轮进,汽车出,足可近距离地细察、体味。前天傍晚,当我们坐大型游船驶离赫尔辛基时,芬兰湾一带还是彤云密布,天阴沉沉的。经一夜航行,翌晨来到瑞典沿海时,船外已一变而为阳光明媚,色彩斑斓了,此刻行经的海域应为波罗的海北缘,毗邻芬兰和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之间的波的尼亚湾。船舶穿行在半岛沿岸的诸多岛屿和蓊郁绿荫间,这里植被优良,树木直接生长于岩石岸滩,直逼大海,景观独特,在他处也少见。据说瑞典一带除冬季有雪灾外,一般鲜有自然灾害发生。上午时分,邮船便安抵斯德哥尔摩港。

  斯德哥尔摩包含1个半岛和沿海的14座大小不一的岛屿,濒临梅拉伦湖的入海口。相传古时有一段树木或木桩在此漂流,引导外来移民至此定居,故该地被称为stock(木桩)holm(岛屿),中译名即斯德哥尔摩。历史上瑞典王国最早始创于何时,今仍不详,大概可上推至早先的斯维阿兰和哥特西亚部落联盟时期。大体可确定,瑞典人的先祖同日耳曼北支的斯维尔人(Svear)有关,以斯维尔人为主,还包括哥特人(Goth)等,斯维尔人比哥特人或具更好的海上作战能力。他们起初

  大约各自为政,各有其国,前者的分布以今瑞典东南部梅拉伦湖地区和乌普萨拉一带为中心,后者则控制了瑞典南面的广大地域,大概正是在两者渐渐融合的基础上,才形成了瑞典这个国家。统一的瑞典国家的出现,约当10、11世纪之交,奥洛夫·舍特科农被看成是第一个号令全国的瑞典君主。瑞典的政治和民族文化中心,一直就在梅拉伦湖一带。

  走进斯德哥尔摩,第一个感觉就是水多,河湖遍地、岛桥相连,四处水汪汪的,有“北方威尼斯”之称。说到斯德哥尔摩,最著名的可能就是诺贝尔奖了,颁奖仪式所在地就是斯德哥尔摩市政厅。这是一座用了800万块绛紫色红砖、1900万块马赛克瓷砖建起的文艺复兴式宫殿,为该城的地标性建筑,它在市内建筑群中十分抢眼,带有圆形青铜顶塔楼,人们老远就望得见它。有意思的是,屋顶的群饰中居然立了座球状顶,尖端为金色月牙,粗看极似伊斯兰建筑的星月顶饰,但其实并不是,不知匠心独运的设计者用意何在。市政厅底层的方形大厅,则围以连拱廊柱,每年诺贝尔奖的颁发和宴请仪式即在此举行。市政厅于1911—1923年间由著名建筑师拉格纳·奥斯特堡主持建成。市政厅有议会大厅,为议会议政之所,其建筑顶棚是木结构形式,装饰成中世纪维京海盗船的龙骨桁架样式,或体现了一种对邈远传统的追忆和延续。以蓝厅、花园两处方形中庭为中心,蓝厅地面光可鉴人,诺贝尔奖晚宴于此布陈,还有贴满金箔的金厅,满壁饰有仿拜占庭式镶嵌画。室外的花园内则有高耸的纪念柱、花圃、临水扶栏及仙童雕塑。市政厅是梅拉伦湖畔最引人瞩目的主要建筑,也是远眺对岸景色的最佳位置,由此可望见修长纤秀的骑士岛利达尔教堂的镂空尖塔、另一教堂的钟楼双塔、滨水的拉迪森宾馆以及其他的机关住宅。像所有其他城市那样,水的灵动性至关重要,

  它带给这座城市以无限的活力,美不胜收,荡人心魄。

  出市政厅不远的广场,中央立有国王古斯塔夫四世·阿道夫的青铜骑马雕像,广场也以此命名,场侧则建有瑞典王家歌剧院。歌剧院在欧洲随处见,轻歌曼舞喜蹁跹,歌剧院已成为欧洲都市的标配建筑,欧人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我们随后又就近参观了著名的瓦萨号战舰博物馆。该舰长62米,主桅高52.5米,排水量1300吨,由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二世于在位期间下令建造,1628年首航时却因遭遇一场飓风而顷刻倾覆。沉船333年后的1961年,斯德哥尔摩当局确定其位置后,实施了整体打捞。据说当时之所以能准确定位并整体打捞成功,可能同波罗的海的水质含盐度不高,当地海域少有专噬木材的微生物,不致过分腐蚀木材有关。瓦萨号遗骸保留相对完好,便于复原其状貌,目前所见船身上的彩色木雕人物像,都还颜色靓丽,栩栩如生。

  战舰博物馆后面,有形态大气的北方民俗博物馆,还有斯堪森露天博物馆。作为民俗馆的一部分,斯堪森露天博物馆极为重视传统,汇集了来自瑞典各地的150多座老式民居,集中展示了上世纪瑞典的民间传统生活状貌。其中包括木屋农舍、庄园、磨坊、牲口棚、仓房,独特的木架小教堂、学校、厨房,还有小商店、五金铺、玻璃手艺铺、食品摊等。其历史建筑留存数量之多,样式之丰富多样,令人称羡。博物馆工作人员可现场表演各种技艺,像制陶、织毛线、烧制玻璃器皿,表演者大都是年轻人,由此也可见欧洲国家职业技术教育之实绩斐然。

  市中心集中了不少斯德哥尔摩最重要的建筑物和雕塑,像斯德哥尔摩大教堂、瑞典老王宫、议会大厦、国家博物馆、瑞典国家贵族院、最高法院、诺贝尔故居、诺贝尔博物馆、瑞典瓦萨王朝的开创者古斯塔

  夫一世青铜立像、传说中的斯德哥尔摩城创建者伯吉尔·雅尔的塑像、国王古斯塔夫三世的纪念方尖碑,以及骑士岛上的利达尔教堂、骑士宫、德国教堂,等等。诺贝尔博物馆收藏了大量历届获奖者的图片、档案材料,其中还包括几位华裔人士。通过这里的电子触摸屏,可以很方便地查得他们的各种相关资料。而且该馆所在的那个城中小广场,正是16世纪丹麦统治当局镇压瑞典民众的“斯德哥尔摩血案”的事发地。如今看来,该地仍保持了原貌,未曾有任何改变,这才是名副其实的历史遗迹。市中心的德国教堂是由14世纪的德国商会捐赠的,有着铜绿色尖顶的德式路德教堂的外观,一度曾为境外唯一的德国教区,也是斯德哥尔摩有名的地标建筑。而斯德哥尔摩大教堂作为国家教堂,自然气度宏大。教堂藏有金银打造的祭坛,还有圣乔治屠龙雕像,含有瑞典战胜丹麦恶龙的意涵,该雕像由15世纪荷兰的一位艺术家创作,系北欧体量最大的木质艺术雕像。该教堂总体风格为晚期哥特式,外观则已融入巴洛克元素。

  位于斯德哥尔摩市郊的德罗特宁霍尔姆宫,也是不可不看的。它

  的设计灵感来自法国凡尔赛宫,旖旎风姿不仅展现在恢宏的三层主宫建筑方面,而且其广阔的芳草幽林也格外悦目,让人禁不住要入内奔跑、踢球,尽享自由。德罗特宁霍尔姆宫归瑞典王室所有,平素要道口也布置了卫兵岗哨,又是瑞典首个入选世界文化遗产的项目,更是斯德哥尔摩英俊靓丽的新郎新娘们拍摄婚纱照的最佳取景地——我们至此地时也有幸目睹。德罗特宁霍尔姆宫的建筑中,有处颇为抢眼的所谓“中国宫”仿建品。这在国人眼里自会好笑,但由于各国文化背景、理解和体验的差异,老外学做中国玩意儿总也不那么地道,似像非像,一大块带有波状纹的绿皮屋顶大概就算中式琉璃瓦顶了。也难怪,反过来中国的欧式建筑可能也一样。所以,文化上彼此多些包容性,少点挑剔苛求,似乎更好吧。

  地处市区的斯德哥尔摩旧王宫亦不可错过,最出名的就是每日午后宫前广场表演的瑞典宫庭卫兵换岗和军乐队的奏乐操演。这种换岗仪式,在英国、丹麦和挪威都是常可看到的。像德宫哨兵一样,瑞典军乐队员一律身着笔挺的蓝黑色军服,头戴一战期间德军那种尖顶黑

  色钢盔,举着蓝底黄十字国旗,行进中神气昂然,铿锵有力,激荡人心。这个人口未逾千万的北方小国,历史上虽曾以强邦驰名,但自19世纪前期拿破仑战争后,早已淡出国际军事舞台,实施永久中立政策达200年,想不到迄今仍有如此高亢振奋的尚武之气,操练不止,颇可慨叹!

  次日上午,我们又从斯德哥尔摩驱车几十公里,赶赴城北的乌普萨拉。其地历史远早于斯德哥尔摩,系中古之前北欧传统宗教中心所在。原始时期一般没有完备的祀奉场所,只在露天觅一林间空地举行仪式,后来才形成正式庙宇。与很多原始宗教相似,此处多以犬马为主要献祭品,也间或用若干战俘做血腥人祭。据中古史料记载,闻名遐迩的乌普萨拉神殿,习惯上每9年举办一次隆重祭典,参加者甚众,届时将有9位男性被作为祭品,以他们的鲜血来取悦诸神,有人甚至见过多达数十具尸体并排挂列的场景。如此神秘的历史遗迹,现今已难见。我们去乌普萨拉,接触更多的是中古后期至近代的遗址。其宗教中心地位仍在,只不过已为基督教信义会瑞典大主教的驻地了。这里有瑞典最古老的乌普萨拉大学,它以文化教育闻名。我在该校的生物工程系院内看到了林奈的塑像,这位动植物分类学大师的最显著贡献,就在于给现今所有的动植物区系分类观念奠立了基础,也为这所大学增添了无上的荣耀。我们看到的乌普萨拉城堡,早先由国王古斯塔夫一世所建,这是留存已不多的古代遗迹之一,城堡旁立了座他的塑像。乌普萨拉大教堂是当地的名建筑,也颇富特色。其立柱、拱顶的装饰性壁画、现代宗教题材壁画,密布堂壁,堆色叠彩,都给人以深刻的印象,既别于天主教堂,又同新教、东正教艺术相异。从乌普萨拉返斯德哥尔摩这一程,巴士飞驰,影像错落,我意识到,此地正是瑞典历史文化的原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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