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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语》译话』  道之以德,齐之以礼 许渊冲 201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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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语》译话 译林

道之以德,齐之以礼
作者:许渊冲 第270期 2010-1-15
  《论语》第二章第三节说:“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

  如果说第一章第一节主要讲修身,那么这一节就讲治国了。应该如何治理国家呢?“道”等于“导”,就是领导、指导;“政”就是政治、管理,或者专政。“道之以政”等于说领导人用政策来指导人民。“齐之以刑”中的“齐”字,就是整齐划一、统一思想、统一行动;“刑”就是刑罚。全句是说,为了统一思想行动,可以根据法律用刑处罚。结果怎么样呢?“民免而无耻。”老百姓为了避免刑罚而不敢违法,但是并不一定知道是否真正错了,错在什么地方,结果可能口服而心不服。

  如果换个方法,“道之以德”,用道德来教导人民,又“齐之以礼”。“礼”用今天的话来说就是规矩,要人民的思想行动,都合乎规矩,结果会怎么样呢?老百姓会“有耻且格”,既知道自己为什么错了,又知道正确的做法是循规蹈矩,那就可以知过必改,口服心服,思想行动都合乎规格了。

  这句话如何翻译?我们可以看看韦利的译文:

  Govern the people by regulations, keep order among them by chastisement, and they will flee from you, and lose all self-respect. Govern them by moral force, keep order among them by ritual, and they will keep their self-respect and come to you of their own accord.

  英译大致是说:用规则来管理人民,用刑罚来维持秩序,人就会失去自尊心,会逃避你;用道德的力量来管理,用礼仪来维持秩序,人就会保持自尊,并且主动来接近你。总之,讲的是法治和礼治的分别。理雅各也有译文,他把“道”译成1ead(领导),“政”译成1aw(法律),“齐”译成uniformity(整齐划一),“刑”译成punishment(处罚),“耻”译成sense of shame(羞耻感)。两种译文各有千秋。如果取长补短,我试着重译如下:

  If the people are governed by laws and order is kept by punishment, they will be obedient but do nothing voluntarily. If they are led by virtue and order is kept by rites, everything will be done voluntarily in conformity with the norm.

  上述几种译文都说明了法治和礼治的分别。法治就是根据法律体制治理国家,礼治却是根据道德教化治理国家。法治造成了今天的西方文明,礼治也造成了历史上的汉唐文化,但是Everylawleaks(法律都有漏洞)。最显著的例子是最近的全球金融危机,就是大投机商利用法律的漏洞造成的。礼治的缺点变成了人治,道德只用来治人,却不用来对统治者自己,结果造成了唯唯诺诺的顺民。因此,法治、礼治应该取长补短。西方如用道德治国,就不会有全球金融危机;中国如以法治国,就不会有文化大革命。所以《论语》只有半部可治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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