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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迪特•戈蒂埃的“中国梦” 沈大力 201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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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迪特•戈蒂埃的“中国梦”
作者:沈大力 第452期 2018-4-9

朱迪特·戈蒂埃

朱迪特·戈蒂埃之墓

《篡夺者》法文版书影

《白玉诗书》法文版书影


  朱迪特·戈蒂埃是一位法国女作家,善于描述东方风情,生时自诩为“转世中国公主”,死后埋骨布列塔尼海岸的清凉界,离迪纳尔市去无多路。美人琼蕊黄土,跟她义结金兰的原安南阮朝咸宜帝阮福明壮其生平奇节,为志其墓而铭之曰:“日来天”。阮福明受汉文化熏陶,用了三个简洁的文言汉字,法文意译为“天降光明”。另外,逝者还留有一幅手书真迹,是她生前亲笔抄写的汉语“孔子歌”:“唐虞世兮麟凤游,今非其时来何求,麟兮麟兮我心忧”,以及她直译的法文,下署她为自己起的中文名字“俞第德”,既同她的少女芳名“Judith”谐音,又显示其“进德修业”的志向。她深知“仁德”是中国东方儒学谥法的核心范畴、秉德处世的律条、发潜德之幽光的人品高标。

  两年前,《欧洲时报》载文追溯法国汉学之源,提及在18世纪将中国清朝张匀的小说《玉娇梨》(又名《双美奇缘》)译成法语(LesDeuxCousines)的黄嘉略(Arcade Ho⁃angh)。然而,这方面更值得一提的是法国19世纪浪漫派大诗人泰奥菲尔·戈蒂埃的长女朱迪特·戈蒂埃。此女崇仰中国,对中法文化交流作出了无可否认的贡献,炎黄子孙应永远铭记在心。值此朱迪特·戈蒂埃百年祭,我们该对一位崇敬中华文明的杰出法兰西女子表示深切的感激。



  追溯到19世纪,中国清政府镇压太平天国农民起义。1861年,山西秀才、参与过太平天国运动的丁敦龄流亡法国寻求避难。这样,朱迪特得以师从丁敦龄学习汉语,成了六角国最早期的汉学家。丁敦龄于1831年6月22日生在山西平阳一个传统中医之家,18岁考上秀才,接着跟随一个法国耶稣会士皈依天主教,受洗取教名“保罗-约翰·巴蒂斯特·玛丽”。翌年,他在澳门娶方阿玲为妻,女方亦为教徒。接着,丁敦龄给意大利血统的法国传教士约瑟夫-玛丽·加莱(中文名“范尚人”)当助手,与之签约编一部汉法辞典。为此,他于1861年8月抵达巴黎,住在卡莱的居所。不料,一年后那个耶稣会士不幸病逝,丁敦龄流落街头,在圣拉萨尔港堤岸漂泊,生计无着。一天,他在巴黎拉丁区流浪,遇到了东方学者查理-克莱芒·卡诺。卡诺是泰奥菲尔·戈蒂埃的挚友,遂将丁敦龄引见给这位高蹈派大诗人,跟东道一家共进晚餐。戈蒂埃是个“中国迷”,对中国诗歌兴趣浓厚,与中国秀才相见甚欢。朱迪特在她的回忆录《第二串项链》里追述了这次相遇:

  这个人身材相当矮小,相貌奇特。他眼角上斜,戴一顶旧宽边高帽,直耷拉到耳朵,看上去十分有趣……他是由澳门主教加莱带到法国来的。加莱聘他编辑一部汉法辞典。可是,主教死了,人们只能将他送回中国去。这之前,他一直住在主教家里,大概从不出门,几乎连一点儿法语都不懂,也没有任何社会联系。诺诺(查理-克莱芒·卡诺)碰见他时,伊正赶去斯坦尼斯拉斯·儒莲家。儒莲给他点儿活干,可一直不及时付微薄的报酬。贫困中,他遇到一个社会地位低下的女子。女方可怜他,渐渐心生爱恋,拟嫁给他。孰料,这个帮他的女子最后去世,让可怜的流亡者坠入了悲惨境地。

  据朱迪特撰述,她父亲对一个从遥远东方国度来的落拓文士深表同情,表示愿意提供经费为丁敦龄购买船票,让他从海路返归故国。丁敦龄虽然对东道主的慷慨之举心怀感激,但本人有难言之隐。事实上,他如果返回中国,会因与太平天国有牵连遭清廷逮捕,故而无法承受戈蒂埃的支助。朱迪特这样解释丁敦龄的反应:“他原先参加过太平天国的谋反,打仗时中了竹炮,一个臂膀被炸掉一块肉,受了重伤。”朱迪特的说法看来确有依据。先前雇用他的耶稣会士约瑟夫-玛丽·加莱曾经写过一部关于太平天国运动的著作,题为《中国的暴动,从起事到南京陷落》。况且,在丁敦龄影响下,朱迪特·戈蒂埃自己也写了一本不同凡响的书:《太平天国天王传奇》。

  泰奥菲尔·戈蒂埃看到丁敦龄胳膊上中炮弹造成的疮疤,只得作罢,改为按东方习俗,留他在家当“清客”,让他住在垄尚街角一间小屋里过活。这样,中国秀才在戈蒂埃处当起家庭教师,给戈氏两个女儿——朱迪特和艾丝黛尔教授汉语,进而让两位少女领略中国古典诗歌之美。大女儿朱迪特更驰情感往,积累了关于中华文明的广博知识,受到一个东方国家古老文明的吸引而开拓心胸,搜神拈异。雷米·古赫蒙在回忆朱迪特·戈蒂埃生平时写道:“她不仅能读中文,而且会说会写,灵巧地运用中国的传统毛笔,描出古怪的象意文字。中国给了她诸多乐趣。”

  在《第二串项链》里,朱迪特还详细记载了她在中国秀才指导下学习中文的整个过程。一天,她把丁敦龄介绍给大仲马,提出让丁翻译仲马氏的名著《三个火枪手》。她对自己这位中文教师有深深的尊敬,结下真诚的友谊,说:“他不在时,我们总是挂念着他。”至于丁敦龄,他于1875年6月25日向法国公众表示:“我离开中国,已经逝去十四个年头。我踏上你们祖先的土地,遇到了泰奥菲尔·戈蒂埃。他胸怀宽广,非常仁慈,向我敞开了自己家庭的大门而收留了我。对我来说,他是天界的东道,放出仁爱之光。他现在告别了本世纪,愿他入土为安。”

  泰奥菲尔·戈蒂埃1872年去世后,丁敦龄一直是朱迪特的亲密朋友。后来,双方不幸发生误会,产生了一场争执,丁敦龄不得不辞去了家教之职。离开戈家后,丁敦龄娶卡罗丽娜-朱莉·列日瓦为妻别居。法国妻子控告丁敦龄犯重婚罪,巴黎警方查实丁敦龄在中国确有妻子,依法将他下狱。对此,丁敦龄在巴黎向报界发表公开信说:“整整两个月,我被剥夺了自由。在牢房里,我写了一本书,向你们描述我祖国的风俗习惯。中国对你们来说远若星辰,我是那边山西省一个穷秀才,在这里狱中撰写了一个故事。你们读了或许会感到有趣,悠然以想。”丁敦龄写的是一个短篇小说,题为《小拖鞋》,全是作者自己的一番经历。中国秀才的案件在巴黎报界广为报道,最后被宣判无罪。丁敦龄过了一段相当拮据的生活,并于1886年去世,葬在巴黎北郊的圣多昂墓地。尽管师生二人失和,朱迪特·戈蒂埃还是为她的老师操办了合乎礼仪的后事。



  应该承认,丁敦龄在培养朱迪特中华文化素养上的贡献是不会澌灭,更不容人歪曲的。1864年1月,朱迪特在法国《艺术家》杂志上发表了她最初翻译成法文的中国诗歌。1867年,她22岁上出版《白玉诗书》,辑合了百余篇中国唐宋诗词,其中有李白、杜甫、苏东坡和李清照的作品,首次让法国公众接触到了他们不曾了解的新颖诗歌类别。

  朱迪特文学翻译的特点是,她不求形似,而自由发挥想象,欲尽神似,表露诗文中所云之妙。她译李白《清平调》里“一枝红艳露凝香”,诚可为一例;法译文还原为:“枝繁花茂,在朝露的滋润下,益发清香沁人心扉”。在《白玉诗书》序言里,译者赞美中国是“一个为诗人建立庙宇的崇高之地”,指出:“在俄耳甫斯之前12个世纪,先于大卫、荷马1500年,中国诗人就以诗琴伴奏歌吟。这在全世界仅有,他们至今几乎还是用同样的旋律在咏唱……”这部诗集旋即转译成丹麦文、俄文、葡萄牙文、英文和德文,作为“主导动机”给欧洲浪漫派音乐大师马勒的《大地之歌》灌输进神秘的灵感。在她写的一部《奇异族类》散文集中,朱迪特还强调:“中华帝国是诗人的天堂,诗作堪称‘天赐’。”

  在《白玉诗书》初版,朱迪特署名“俞第德”,将之题赠给了维克多·雨果。1868年开始,她在报纸上连载长篇小说《帝龙》,于1869年在巴黎勒麦尔书局全文出版。在这部剑侠录里,她塑造了一个名叫“大江”的反清复明英雄人物。雨果读了这部小说后,专门给作者写信说:“您的文笔有力而优雅!远赴中国,几乎就如同奔月。您让我们进行一次星球旅行。我们欣然跟随,心醉神迷,而您却展翅,流星般飞逝进深蓝的梦境,令我万分钦羡。”雨果还给朱迪特写了两首献诗,直呼其名:“朱迪特,咱俩命运紧紧相连,同舟与共。”

  泰奥菲尔·戈蒂埃深爱其女,坦言:“我们都是才能贫乏的人,而她确是个天才。”父亲称女儿为“我最后的希望”,寄希望于她,以实现自己的“东方梦”。为此,他给女儿起了个笔名:“朱迪特·瓦尔德”。朱迪特的第一部小说《帝龙》署的就是这个笔名。可以说,她就是写武侠小说的“东方司各特”。跟沃尔特·司各特一样,朱迪特善于运用异域的历史环境,在其中铺展故事情节。区别在于,苏格兰作家赞扬自己的民族精神,而朱迪特则耽奇考异,侧重梦幻的东方社会风情。读朱迪特·戈蒂埃的随笔《奇异族类》,可以想见她关于中国知识的广度和她所感受到的神秘,简直达到走火入魔的程度。坊间传说,“一个人若有龙体的神态,他有朝一日定会当皇帝”。据此,朱迪特在其小说里塑造了“大江”这个游侠,描绘他有胆量挑战清朝皇帝康熙的君权。她笔下的康熙帝正是伏尔泰剧本《中国孤儿》中的成吉思汗。朱迪特赞扬反叛者大江的人格。尽管康熙皇帝表现得宽容,赦免战败者,但大江誓与事业共存亡,选择了英勇就义。大江的恋人姚梦丽也为他殉情。还有另一反叛者柯棣卿,是个浪漫气度十足的诗人,挥笔如同舞剑,视死如归。他在受刑之前用反叛者的鲜血写下一首激情洋溢的恋歌,献给他心爱的女子。像泰奥菲尔·戈蒂埃这样一个西土浪漫派大诗人,竟有如此这般性任豪侠激于义、磊落傲岸之女,能发此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之音见于后世,历史上实为鲜见。

  从文体学角度来看,朱迪特·戈蒂埃深受中国古典文学的影响。像《帝龙》这样一个东方故事,主线简洁,叙次转折生动,颇似中国民俗小说“话本”。散文体里夹带诗歌,每一章回都由一节韵诗引出,议论尤为精辟。朱迪特确信,在中国诗歌是打开天堂之门的钥匙。这部小说于1868年首先在《自由报》上连载,受到当时社会的一致好评。阿纳托尔·法朗士这样评论道:“我应该说,朱迪特的第一部小说是一部真正的诗篇。整个书由金丝编织而成,显示一种清晰透彻的风格。”



  在太平天国流亡者丁敦龄卓有成效的教授下,朱迪特·戈蒂埃成了一个“转世的中国公主”,并以此自诩,在法国文学史上留名。她一生写了许多部以中国为题材的作品。譬如,《奇异族类》和《中国》两本著作是对“中华帝国”细致入微的观察,让法国公众豁目,发现一个丰富的古老文明,纠正了孟德斯鸠和让-雅克·卢梭对中国所持的偏见和妄言。十分明显,她确是从中国古老文明中汲取灵感,从事文学创作的。在小说《帝龙》之后,她于1893年又发表一部集异的东方故事汇《东方之花》,授梓巴黎“阿尔芒·高兰书局”。

  所谓“东方学”的概念,系在1840年由法兰西学院确认,在19世纪后半叶扩展到远东,尤其是中国。在这一历史环境里,朱迪特终生怀着“中国情结”,挥笔让法国读者心驰东方。在《东方之花》的《祭扇》一篇中,她步伏尔泰后尘,像伏氏从《今古奇观》里取材写《查狄格,或者命运》那样,丰富自己的文学创作。《今古奇观》系由殷弘绪神父译成法文,刊载在杜赫德神父编纂的《中国通志》上。伏尔泰选取其中《庄子休鼓盆成大道》,依照庄子的道家观点,嘲笑社会世风日下。然而,朱迪特不赞成庄子的“卫道”立场,反其道而行之,仍采用黑色幽默手法,但改变了庄子之妻田氏“不贞之妇”的运命。她描写此妇丧亡后变成一只“自由之鸟”,声言庄子并未能得道,让鸟儿代表田氏的精神,发出揶揄贤哲庄子的尖叫声:

  哈!哈!愚蠢的哲学家,你表面上志得意满,可内心被绝望攫获。你以为将一只漂亮的蜂鸟关进笼里,鸟儿就会相信那就是她的全部宇宙,唯有你的灰胡子最秀美。

  愚蠢!愚蠢!你想收紧她的双翼,却向她展示出青春和爱的天空。哈!哈!你的欢乐鸟飞走了。愚蠢的哲学家,你现在该哭泣了!在空笼子边上哭泣吧!

  这无疑是对孔夫子主张女子“嫁从夫”的尖刻批判。朱迪特还指责孔子编《诗经》时,从中剔除了所有表达妇女争自由的情歌,不愧为一位先期的女权主义者。事实上,这个“转世中国公主”倒也难脱西方女子的气质。她与高蹈派诗人卡杜勒·孟戴斯的婚姻很不幸。对方是个“堕落天使”,邪恶地背叛了她。朱迪特对爱情绝望,重获独立之身,一心坚持自己的文学创作。

  朱迪特·戈蒂埃其他描述东方风物的作品,如《篡夺者》《爱的郡主》《伊斯坎德尔》《白鸽》《冷酷的爱》《征服天堂》等,均让法国人在“东方梦”里倘佯。此外,她还跟约瑟夫·盖达合写了以中国为主题的剧作《巴里尼德》,特别是跟志趣相同的彼埃尔·洛蒂一起编《天之娇女》和《卖笑妇》,搬上巴黎舞台,久演不衰。朱迪特意在突出西方一个恒久的主题,即爱情与荣誉的两难。在《天之娇女》序言里,她明确说道:“要想真正理解中国,必须知道三百年以来,这个国度有一个深深的创伤,至今未愈。被称为‘鞑靼人’的满族入侵,取代原先的明朝,建立了清朝。但汉族人始终怀旧,志在鼎革,一心要反清复明。因而,中国一直处于动荡的状态之中,怒火始终潜伏在地面下,有朝一日在某一个省份突然中烧,熄灭后又会在另一个省里复燃。”

  《天之娇女》是一出悲剧,作者臆想出清朝皇帝光绪跟一个明朝皇后的恋情。事实上,她将洪秀全与明朝皇帝相混淆,而且光绪帝处于摄政母后的严密监视之下,也不可能同他的精神恋人私会。这出戏的结局是传统性的:女主人公为其宗族的荣誉牺牲爱情,选择了自戕。像作者的《帝龙》以及其他历史小说一样,《天之娇女》是一首赞美崇高的颂歌。剧本原准备由萨拉·贝纳尔演出,但遭到这位著名的悲剧女演员婉拒,未能遂作者心愿。

  除了《天之娇女》,朱迪特·戈蒂埃跟彼埃尔·洛蒂还一同编排了《卖笑妇》,貌似一出日本戏,实际是按中国元朝无名氏的剧作《货郎旦》改编而成的。朱迪特分析中国戏剧的美学,被《货郎旦》的情节拉动心弦,将之移植排演到日本社会环境里,叙述一段儿子为其父复仇的故事。剧中最为动人的,是一个艺伎的炽烈情感。她虽处于堕落境地,但一切行为都朝着一个目标:跟心上人一起生活。然而,在一个女性遭受压迫的社会里,像该艺伎这等弱女子,如何能够圆梦!无疑,朱迪特是在追求绝对爱情的梦想,一种天真的乌托邦。由此也可以看出她的女权主义倾向。尽管如此,《卖笑妇》在巴黎演出数周,其东方情调曾引起全城观众的共鸣。

  追溯前尘,朱迪特给后世留下了一整套充满东方情调的作品。她不仅扩大了六角国对中国的视野,而且目光波及暹罗、印度、土耳其、埃及、以色列和波斯。1862年,她在伦敦世界博览会上受到日本氛围的感染,闻到神奇的樱花香,据之写出了《篡夺者,或曰太阳姊姊》。到1900年,她接着又发表《爱的郡主》,描绘中世纪日本的形影。朱迪特进入日本的诗宇,歌唱鸟儿、树的枝叶,凝眸怅望,甚至一眨眼的瞬间,由之达观而发旷怀。譬如:一朵花?不,那是一只蝴蝶。谅不殊斯,从而白花飞蝶,达到心灵的永恒。她进而翻译日本诗歌,合辑为《蜻蜓诗草》,可被视为《白玉诗书》的姊妹篇。

  在朱迪特的文学作品中,反映她特殊“东方情结”的尚有根据“香妃”轶事写的《一个天子的宠妃》、波斯英雄史诗《伊斯坎德尔》、描写法国在17世纪远征印度的《征服天堂》、《孟加拉女王》、《一只白象的故事》、《山中老者》和《布提法赫之妻》。一个个东方世界之属的异域奇人奇情跃然纸上,皆幽奇生光。高蹈派诗人泰奥菲尔·邦维尔指出:“在我们法兰西曾有过非常高贵的女性。然而,我想其中无人能够超过《伊斯坎德尔》的作者。她有跟《珐琅和雕玉》歌者同样的天赋。跟其父一样,她具有奥林匹亚之美,诗的灵魂,想象和精神的辉光。”雷米·德·古赫蒙钦羡朱迪特的文学生涯,认为:“朱迪特是当世最优秀、最富有法兰西气质的作家。她文笔自然流畅,淳朴而又深含韵味,有着女性细腻的质感,言所欲言,让人浮想联翩,沉浸于无言的梦境”。



  1917年一个风暴肆虐的严寒冬日,朱迪特·戈蒂埃停止了呼吸。她的朋友、作曲家莫里斯·拉威尔一直守在病榻。拉威尔似乎应该为朱迪特谱一支“安魂曲”。可是这个西方女子竟然去迎接东方的晨曦。岂不是一种令许多人不解的悖论!

  2011年,法国纪念了泰奥菲尔·戈蒂埃诞辰二百周年。当斯时,人们想到这位大诗人给世界奉献了一个“玉女”,让她为中法文学交流作了杰出的贡献。与维克多·谢阁兰、保罗·克洛岱尔和圣-琼·佩斯三位“中国诗人”相比,前三者均尚逊一筹,而朱迪特·戈蒂埃对中国要真诚得多。

  今天,重新翻阅《白玉诗书》,中国读者自然会联想到《诗经》里的“西方美人”,这个形象会永远铭刻在所有诗歌爱好者的记忆里。维克多·雨果对朱迪特·戈蒂埃这个负奇才抱异质的盈盈金谷女一往情深,曾有诗献给她,曰:

  您像灵慧的维纳斯,出类拔萃的娇娘。步履轻盈曼妙,一似鸟儿展翅飞翔。

  您音容笑貌焕发希望,

  有如天上神女那般爽朗。

  额山高远轩敞,

  湛蓝的双目流露辉光。

  暗影中把人人心扉照亮!

  (本文为作者在巴黎“朱迪特·戈蒂埃百年祭”国际论坛上的演讲,原稿为法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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